近日,嗶哩嗶哩(即B站)與人民文學出版社、中國社會科學院新聞與傳播研究所聯合發布2021年度彈幕——“破防了”。并且在B站年度彈幕發布前夕,B站彈幕累計總數已突破100億,具有標志性意義。自從彈幕這種即時互動評論的模式被引入國內,十幾年間,它從小眾走向大眾,衍生出一套自成一體的彈幕文化,反映著觀眾觀看習慣和心理情緒的變化,也引領著互聯網流行文化的趨勢。
從“圈地自萌”到廣泛參與
B站2021年度彈幕為“破防了”,這個原本是游戲術語的詞匯,意為“突破防御”,而應用在互聯網的不同情境之中,可以引申為心理防線被突破后而產生不可抑制的震動。被感人或振奮的情節戳中淚點,被饕餮的美食暴擊,看到一只小奶貓的萌態內心被融化,這些瞬間都可以用一句“破防了”來表達情緒。
繼2017年以來,B站已經連續五年發布年度彈幕,從中可以看到互聯網流行文化的變遷。2017年B站年度彈幕為“囍”,專門用于視頻中各種人氣CP角色同框的情節中,可以表達被自己中意CP“喂狗糧”的歡喜,也可以用作對于稀奇古怪CP的調侃,正符合了當年火熱的CP文化。
2018年B站年度彈幕為“真實”,“太真實了”“過于真實”被反復提及,映照了網友被擊中內心真實想法的心理。
2019年B站年度彈幕為“AWSL”,即“啊我死了”的首字母縮寫,用以表達各種美好事物所帶來的感動和震顫,這與當時大行其道的縮寫造詞不謀而合。
2020年B站年度彈幕為“爺青回”,即“爺的青春回來了”的縮寫,對于往昔的追憶和懷念,反映了B站主流的95后用戶在跨入25歲之際的心態變化。此外,前兩年的B站彈幕熱詞 “有內味了”“淚目”“名場面”等,同時也是互聯網的流行詞。
彈幕本是源自日本動漫圈,它將用戶評論實時顯示在視頻畫面上,仿佛是像子彈一般密集發出的字幕,因而得名“彈幕”。成立于2007年的AcFun是國內首家彈幕視頻網站,而2009年成立的Bilibili此后則成為國內彈幕文化的大本營,兩家網站一般被網友稱作A站和B站。2010年,B站的彈幕數為1000萬;到了2015年,B站彈幕數增至13億;今年B站在發布年度彈幕前夕,宣布站內彈幕累計總數已突破100億,而B站的彈幕用戶也突破了6000萬,標志著彈幕從二次元“圈地自萌”的小眾文化,成長為一種網友廣泛參與的大眾文化。
內容消費者變“生產者”
彈幕的出現本是一項小小的技術性創新,而它對人們觀看習慣、交流方式和文化形態的改變,帶來了意想不到的深遠影響。在彈幕剛剛興起之時,還有過其是否會干擾觀看體驗、打亂視頻節奏的爭議,而現在這并不會成為問題。不喜歡彈幕的人可以直接選擇關閉,而彈幕愛好者們則是“無彈幕不看劇”,甚至是為了看彈幕而刷視頻。彈幕的即時性、互動性、觀點性和娛樂性,讓用戶獲得了參與感和陪伴感,而且他們不再僅是內容的消費者和接受方,同時也成為了內容的生產者和輸出方,甚至是對于原作品的二次創作。
雖然大部分時候網友都是一個人在屏幕前安靜刷視頻,但是彈幕的加入,卻讓人有集體狂歡的代入感和沉浸感。有 “哈哈哈哈哈” “瘋狂打call ” “666”“紅紅火火恍恍惚惚”(表示大笑)的“氣氛組”,有“前方高能”“全體起立”“開心撒花”這樣的“指揮組”,也有“火鉗劉明”(火前留名)、“名場面打卡”的“游客組”。
更加高階的彈幕用戶則是語言藝術大師,讓彈幕區變成“造梗大賽”。比如《甄嬛傳》的彈幕就誕生了許多“神評論”:蔣欣飾演的華妃快下線時,有彈幕說“快送我去隔壁《歡樂頌》劇組,我媽等著我寄錢呢”;安陵容失聲后,“把鵑,我的撒子”成了打卡著名景點,還有網友建議她唱重金屬;敬妃在冷宮靠數磚度日,數出了有31塊磚出現裂縫,彈幕中問“為什么不報修”……
一些經典老劇在彈幕的加持下也有了新的解讀和新的畫風。比如《三國演義》中劉備結識關羽、張飛,被彈幕總結為“天使輪融資”。張飛的口頭禪“俺也一樣”,諸葛亮的金句“我從未見過有如此厚顏無恥之人”,當被滿屏的彈幕覆蓋之后產生出鬼畜效果,讓“視頻+彈幕”構成了一種新作品。
還有像《贅婿》這樣的作品會主動“拋梗”,從現代穿越回古代的寧毅在劇中說:“導演就是這么導的,編劇就是這么寫的,這會兒彈幕正在看咱倆笑話呢”,直接在臺詞里cue了網友。
同時,彈幕形成了一個獨特的“意見市場”,現在許多影視內容創作者都非常重視彈幕內容,以此來作為調整創作方向的風向標。彈幕也可以成為作品出圈的助推器,有的還可以拿來作為絕佳的宣傳物料,比如隨著《親愛的,熱愛的》熱播而走紅的“太上頭了”一詞,最早就是源于彈幕評論。